琰圭小說 >  風起漢末 >   第4章

麵對漫天的輿論壓力,朝堂上近來也是有些山雨欲來之感,似乎要有大事發生。

這一日下學,孔章鞠躬施禮後對鄭玄說道:“老師,近日裡市井之言越發猖獗,此卻有不妥。章不才,願止之,還請老師成全。”

鄭玄看著孔章皺眉道:“市井之人,人雲亦雲,皆是些從眾之言,我等也曾用過些辦法,但言論背後似有人操縱,止之不儘,你這娃娃能有什麼辦法?”

“借天時之力或可化解一場災劫,如今清明將至,陛下自當拜祭先祖,學生備有祭文一篇,需當陛下麵前宣之於眾,若陛下有感,再進勸諫之書一卷,或可解此次之禍。”

孔章語氣堅定,不似作假。

“你這娃娃怎能感動陛下?” 鄭玄聞言很是疑惑。

“老師此言差矣,正因為章是童身才容易引得陛下感念,先生試想,連孩童都明白的道理,還有人看不清道理胡亂傳言,豈不是讓人發笑麼?”

鄭玄思索片刻,點點頭,轉而問道:“此言有理,祭文可給老夫一觀?”

孔章不答,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送於鄭玄手中。

看著鄭玄觀看祭文,輕聲說道:“隻是如此一來,恐怕老師卻是要招人記恨了。”

“這倒是無妨,老夫又無官職在身,貶無可貶,隨他們去,若是有人跳出來也能知道此次何人所為。祭文寫的不錯,此法或可一試,不過至清明還有些時日,恐怕人家等不及啊。”

“此事學生早有所料,先將此文傳出,讓輿論轉到學生身上一段時日,可以拖延一二。”孔章又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呈給鄭玄,語氣淡然。

鄭玄驚訝中接過竹簡,說道:“哦?我來看看,你這娃娃又有什麼驚人之作。”

鄭玄打開竹簡,隻見上麵寫著: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

……

“好文章!你這娃娃當真了不得!” 鄭玄撫須微笑,自己收的這個弟子當真了得,之前隻是看出聰慧,這一次無論是計謀還是文采,都顯出與眾不同的智者風采。

“此次事了,先生是不是該給學生換些課程了?經史學生已經讀的差不多了。想學些兵法韜略之類的。” 孔章見鄭玄高興順勢說了一句。

經史這些有晶片輔助,孔章不光是能夠倒背如流,翻譯註解也都是曆代大家,這真冇什麼難度,之前表現出好學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說實話這些之乎者也的東西,誰看多了都覺得煩躁,孔章又不準備將來隻當一個學者,必須找機會將另一麵展現出來。

“嗯?年輕人切不可好高騖遠。” 鄭玄語氣似有些不喜。

“老師誤會了,學生在家中也無事常常研讀,雖達不到往聖的程度,捫心自問之下,我儒家經典也算通熟,老師若是不信,可隨時考教。”

鄭玄定定的盯著孔章看了半晌,見弟子絲毫冇有動搖之色,無奈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雖早料有此一天,但卻不曾想卻是如此之快,待到此事事了,我會尋幾位好友前來共同考量你的學問,若是過了,也好當場為你尋一位名師。”

“老師,學生絕無此意……” 孔章聞之大急,連忙下拜。

鄭玄卻是一揮手打斷了孔章的話 “章兒無需如此,為師經學或有所成,這智謀機變之術卻算不上名師。以章兒的資質,經學、史學、算學、兵策這些或許隻看時間長短,你早晚必會一一涉獵。隻是莫要忘了為師所授,此為修身養德之大道,莫要走上了歪路。”

孔章見鄭玄言辭懇切,不似作假,這才鬆了一口氣,再次施禮道:“多謝老師成全。”

鄭玄點點頭,繼續道:“嗯,如此便好。你不是還有一書要交予陛下嗎?可否一觀?”

“此為講述觀人明辨,勝敗榮辱榮辱之書。請老師過目。” 孔章從另一個袖子裡取出一卷竹簡送到鄭玄手上。

“嗯,嗯?這……這這……”

鄭玄接過書,越看越是心驚。半晌之後,這才放下竹簡,長歎一聲緩緩道:

“唉……難怪你講經史已通,這書幾可稱為我儒家經典之作,幾乎將我儒家觀人查己之術發揮到了極致。不過考量之事不可免,畢竟還要為你尋師。”

“喏!學生告退。”

孔章施禮,辭彆鄭玄後準備離開。

鄭玄點點頭,看到孔章站起來準備離開,這纔好像想起些什麼,當即開口道:

“等等,祭文和此書你且收好,不過這書你幫老夫劵抄一份,老夫要留下傳家可好?另外書名你也要定下,如此佳作要取個好名字。”

孔章聞言,躬身接過兩卷書冊,收好後回道:

“名字早已取下,老師手上的那一篇,名為《師說》。至於這一卷,名為《止學》。”

鄭玄點點頭,繼而繼續看著手中的《師說》,單手揮了揮……

“學生告退。”

孔章輕輕說完,慢慢退出了房間。

過了幾日,隨著《師說》傳於士人,人人競相傳閱。市井傳聞頓時一止,民眾們算是暫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孔章神童之名又一次被眾人交口稱讚,靈帝感覺自己更加難受了,好在此次也在可賞與不賞之間,暫且隨他去,真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文章大不了到時候給他封個侯。

對靈帝陛下來說,侯爵?那是神馬,不過就是個稱號罷了,老子我想給誰就給誰。

不過有的人卻不是十分舒服。

洛陽某處院落,一間暗室之中。

“這次被個小娃娃壞了事,卻是可恨!”

“無妨,此事隻能斷一時,過一陣子安排些人再來就是了,不影響大局。”

“少爺,這事屬下有些不太明白,我們的敵人不應該是那幫宦官麼?為什麼要對付那些個冇什麼實權的清流?”

“宦官勢大不過是仗著陛下撐腰罷了,現在清流與我世家合力勉強能夠抗衡一二,不過是陛下帝王之術罷了,若清流徹底冇了聲音,那麼陛下是不會看著一方大到無人可製的。”

“哦,明白了少爺。”

“另外,此事要辦好,這群清流現在是宦官的敵人,等這幫閹宦倒了,就會站到我等的對立麵上,這次計劃既然已經展開,務必要接宦官的勢力將這幫清流徹底弄下去,明白了嗎?”

“喏!”

初春的新雨淅瀝瀝的下著,離開的人漸漸消失在雨中,隻留下一排淺淺的腳印被浸濕,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