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說的夜晚不能出去,究竟是什麼情況?”

林一傘吸溜完最後一根麪條,提出了疑問。

麗莎夫人的手藝還真是不錯呢,有時間他想好好請教請教。

“這……對不起林先生,我的確不知道。因為我從來冇有在夜晚出去過,甚至連看一眼窗戶也不敢……”

麗莎夫人臉色通紅,似乎在為自己的膽小羞赧。

林一傘倒是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他現在非常確定這些人並不是碼頭上那些幽靈。

像這種原住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不敢去觸碰禁忌,再平常不過了。

“林先生,您是動物園的園長嗎?”

突然,一直安靜坐在桌旁的阿毛說話了。

“嗯?”

林一傘愣了愣,很好奇阿毛為什麼會這麼問,“為什麼這麼說?”

阿毛舔了舔嘴唇,目光移向白白和小明打鬨的地方。

“我在書上看到過,但是小鎮上冇有動物。林先生,那隻白白小小的,是不是老鼠……”

“……”

林一傘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孩子,自己生活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動物,而且動物已經融入了他們的生活,變成了一種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無法想象一個從來冇見過動物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但很快疑惑浮現在腦海中,剛纔,這個孩子說鎮上冇有動物……

這一點,似乎很關鍵。

“是的,我是動物園的園長,這隻白白的是老鼠,它就叫白白。”

林一傘笑著朝阿毛點了點頭,“還有那隻小狗,是位元犬,它叫小明。”

聽見他的回答,阿毛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知道了!”麗莎擊了下掌,“原來林先生是來接手動物園的!”

“難怪了,能突然來到我們小鎮上,我就覺得像您這麼有實力的人,怎麼會是普通的客人呢!”

麗莎似乎很開心,不知她是因為自己有實力穿過那群幽靈,還是因為自己是什麼接手動物園。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他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留下的藉口。而且這個藉口非常真實合理,不會讓人輕易懷疑他的身份。

鎮民不會,試煉者更不會!

“鐺——”

街上傳來一道渾厚的鐘聲。

麗莎突然從桌邊站起,快速地跑到門口朝外望了一眼。

很快,她就陰沉著臉回來了。

“林先生,抱歉,快到晚上了。您得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

林一傘驚厄了。

他本以為麗莎至少會留下自己住一晚,然而事情卻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去……

這座小鎮的待客之道,真是有點特殊。

見他不動,麗莎卸下了之前溫柔的麵孔,轉而變得十分焦躁。

“林先生,忘了告訴您,我們鎮民家裡是不能讓客人留宿的,否則……”

她將後麵的話吞了回去,然後緊緊地閉上了嘴。

彷彿這會觸犯什麼禁忌。

看來,之前那些試煉者就是這麼被強製趕到任務中去的。

林一傘站起身,招呼白白和小明跟隨自己。

剛踏出麗莎的家,身後的門就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林一傘冇有回頭,因為他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一個非常矛盾的問題,既然試煉者會被強製參加任務,那又何來長住民與短住民之說呢?

“吱吱……”

“汪……”

白白回到了他肩膀上,小明則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林一傘邊走邊觀察周圍,大部分鎮民的家門都緊閉了,還有人正匆匆忙忙地往家裡趕。

大街上很快就冷清下來。

“莫非晚上街上有恐怖之物出現?”

林一傘甩了甩頭,現在回到船上去躲避是不可能了,唯一安全的去處,他想到了那座廢棄的動物園。

不管了,至少那裡看起來還算正常,並且有一些空曠的房間可以讓自己休息。

運氣好的話,他可以平安地度過第一夜。

回到動物園,林一傘選擇了售票廳。

那個房間寬敞不說,窗戶也有鐵欄隔住,如果真的街上有危險,至少那些木板和鐵欄可以替他抵擋一陣。

從隔壁的更衣室裡抱了許多演出服過來,他在地上打了個簡易的地鋪。

白白非常興奮有軟軟的床,而小明則是派上了它的用場——

變回本體,充當光源。

隨著窗外的光線逐漸變暗,小鎮入夜了。

林一傘躺在地鋪上,雙手枕頭,開始回憶白天在小鎮上見到的一切。

幽靈、原住民、試煉者、黑夜的禁忌……

這些東西串聯在一起,似乎隻是很平常的試煉而已。

麗莎究竟在畏懼什麼?

林一傘意識到,自己還是對這個地方瞭解太少了。

而且,他還缺少了一件很關鍵的東西,那就是試煉者所謂的任務。

這無疑讓他舉步維艱。

他並不是詭異中的存在,隻是一個普通的會禦獸的人類。

白白早已經睡得四仰八叉,屋內的光線也隨著小明的呼吸在不停地晃動。

林一傘盯著屋頂的雙眼漸漸模糊起來……

——

篤、篤……

睡夢中,隱隱約約傳來什麼東西敲擊窗戶的聲音。

詭異的聲音在深夜裡貿然響起,在周圍的一片靜謐中顯得尤為突出。林一傘瞬間冷汗直冒,從地鋪上坐了起來。

篤、篤……

敲擊的聲音還在繼續,同時一個龐大的影子遮住了窗戶木板的縫隙。

白白被奇怪的聲音吵醒,一骨碌翻身站在了地上。

林一傘舉起手,朝它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他悄悄地挪到小明麵前,用靈力控製它變回了小位元的樣子。

火焰消失,售票廳一片暗黑,隻有幾縷月光順著木板縫隙照進了屋裡。

外麵的東西彷彿知道裡麵有人,不停地啄著木板。見屋內的人不肯迴應後,突然加大了力道,敲擊聲不絕於耳,那東西像是要拚命地擠進屋裡來。

林一傘從手套中抽出了大柴刀,拎在手中。

如果那東西敢破窗而入,他就一刀砍上去!

“咯嗒”

木板終於被那東西敲出了一個洞,藉著月光,林一傘看到一隻巨大的眼睛伸到洞口前麵。

那隻眼睛足足有拳頭大小,在月光下詭異地轉動著,似乎在尋找屋內的人去了哪裡。

巨大的壓迫感襲來,林一傘渾身僵硬地坐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他心中警鈴大作,莫非這就是小鎮黑夜的危險源頭?

握緊手中的刀,他隨時準備拚死一搏!

出乎意料的是,那隻巨眼隻是略微地打量了一眼,就從破壞的洞口退開了。

“啪嗒、啪嗒”

窗戶外的龐然大物踏著腳步緩緩遠去,林一傘側耳聽了聽,覺得這腳步聲有些耳熟。

就像是一種禽類……

不會錯,就是一種禽類!因為他又聽見了屋外傳來翅膀煽動的聲音。

隻要夜晚不出去,就不會觸髮禁忌嗎?

林一傘長籲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阿毛在撒謊嗎?

這個小鎮上明明就有動物,他腦中立馬回憶起下午的那個疑點。

莫非,自己身處的這個動物園纔是小鎮詭異的關鍵點?

林一傘突然覺得一層未知的恐懼籠罩在了自己頭上,他以為最安全的地方,卻是最危險的地方。

腦中思緒混亂,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看來,隻有睜著眼睛等天亮了……

好在接下來的時間,那隻神秘地禽類冇有再回來的意思。

林一傘不敢睡了。

他手握柴刀,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洞。

直到天邊泛白,陽光穿透木板間的縫隙,重新照耀在了售票廳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