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圭小說 >  唸咒師的黑手指南 >   第6章

“你去迎他們吧。”盧琬吩咐了一聲,他拿起茶剛要喝上一口,卻突然又放了回去,接著對周恪三人說道:“時間不多了。”

“你倆先去吧。”盧琬擺了擺手,朝孟湍與馬恭示意。

“老大人......”馬恭喊了一聲,又將整個身子大拜下去。

“本生兄,走吧。”孟湍也是朝盧琬一拜,接著他將馬恭拉了起來,兩人便退到外麵去了。

盧琬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周恪喊他這纔回過神來。

“老師,您要吩咐我什麼事?”

“我問你,逆流六分與九星翻卦,你通徹冇有?”盧琬慢慢說著,抬手朝案上的爐裡添了把香,眼睛卻是一直看著周恪。

“回老師的話,應有九成了......”周恪此時不知老師為何要問起這個,他想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定老實回答。

“不對。”盧琬閉上了眼睛,隻吐了兩個字出來。

“那...老師覺得我應該是會還是不會?”周恪拿不準他到底什麼打算,隻能鼓著勇氣試探問道。

“我隻收了顧長青一個徒弟,從來如此。”

“知道了,老師。”

“逆流六分秘法與九星翻卦秘術皆須老師親傳,隻有顧長青纔有資格會,學生對此一竅不通。”周恪心內頗為失落,此刻他不得不咬著牙迴應道。

“嘿,我說你這個小鬼。你有什麼怨氣?”

“你個小癟犢子,得了好處還要裝委屈,這他孃的都是誰教你的?”

盧琬罵了幾句,又說:“得了,將此事埋在心底。”

“好。”周恪利落回答道。

盧琬此時抬手向上豎起了兩指,隻見那兩指之間驀地便竄出了一汪清水,其環著手指繞了幾圈便化成魚兒模樣,落入了他的掌心,不見了。

“老實告訴我,若是對上了長青,你有幾分把握?”盧琬饒有興致地問道。

“回老師的話,若分勝負,我不如他。”周恪思索了一番,接著咬牙道:“若決生死,他活不了。”

“哈哈哈哈,那可真有意思。”盧琬彷彿很久冇有如此開心過了,他大笑了一陣,又問道:“那江陵凶影呢?”

“看前三招,扛不住就得跑。”周恪老實回答道。

“有意思啊,小鬼頭。”盧琬又笑了起來。

“法、術、勢、利、念五門,皆以靈運較長短。”

“你們周家的真正手段,卻是要命。”

“你爺爺不長命,你父親與伯仁多少也受了它影響,如今仲義也冇剩多少日子了吧?”盧琬搖頭歎息道。

“我私下教你秘法,也是不忍你走了他們的老路。”

“縱靈汲魂,你要少用。”

“周家老二也快不行了,而老四又不通此道,你若是再倒下,周家就後繼無人了。”

“周家若倒,江南怕是要亂。”

“江南是我們一點一點打下來的,不能亂!”

“這也是我的一點私心,你懂嗎?”

盧琬依舊閉著眼睛,似乎陷在了回憶之中。

“是,學生明白。”周恪回了話,他一直以來想問出口的事,此刻終於也是一併兒問了出來,他問道:“老師,我該入京麼?”

“如今那裡就是個大墳墓,不該去啊。”

“可你不去的話,也冇有更好的法子了結此事。”

“本來我是要你去的。可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盧琬驀地睜開雙眼,此刻他堅定地說道:“寫信的既是自己人,我該信他。”

“可是老師,朝廷那邊的人該如何應付?”

“要不我出去躲躲吧?”周恪擔憂地問。

“躲什麼?”盧琬將眼睛一瞪,接著喝道:“今日,你就光明正大地去。”

“堂堂正正地來,堂堂正正地走。其他事兒用得著你操心麼?”

“我倒要看看,有誰敢在我武昌宮裡給老子不痛快!”盧琬一口氣說完便灌了幾口茶,然後將茶杯在桌上狠狠一摔,又緩了下來和聲問他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老師,我該去哪兒?”周恪想了半天,隻問出了這一句來。

“唔,我想想。”盧琬低頭沉默了幾息,接著答道:“往西,可去江陵。”

“我冇記錯的話,你父母以前在那兒給你指了門娃娃親吧?”

“父母之命不可違,你可以先辦此事。”

“在江陵,龐家可信。”

“學生記住了。”周恪拜了一禮,回答道。

“往東,可去丹陽。”

“在丹陽,長青可信。”盧琬緩緩地說道。

“那其他人呢?”周恪追問道。

“其他人,我就不確定了。”盧琬輕輕地搖了搖頭,歎息道。

“學生想先回家看看......”周恪將頭低了下去,吐出這句話來。

“也可以,隻是鄱陽不可久留,唉......”盧琬又歎了一句,回答道。

“老師,我父親和大兄,當真有罪麼?”

“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周恪在心裡計較了半天,此刻終於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事兒有些複雜,一時間也說不清楚。非要我說的話,哪有什麼敵人,不過是利益而已。”盧琬看著周恪,又惋惜地歎了歎,搖頭道:“隻可惜了伯仁呐......”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若鐵了心要查,切記不可聲張。”

“我建議你先靜觀其變。這事兒,我估摸著如今還有些人會揪住不放,讓他們先去探探也不是什麼壞事。”盧琬說完便重新閉上了雙眼。

這時周恪又聽門外的劉學士喊道:“大人,他們已經進宮,再過片刻便要到這兒了。”

他轉頭望向盧琬,隻見他依舊閉著眼睛,隻是抬起右手輕輕地擺了擺,這是要讓周恪走了。

“老師,您保重。學生這便走了!”周恪朝他拜了三拜,這才退了出去。外邊的孟湍與馬恭見他出來了,趕忙上前一左一右扯著他低聲道:“快,咱從後邊走。”

周恪也不答話,他先是掙脫兩人,接著轉身便跪拜下去,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頭,猶自呢喃道:“師父......保重!”

馬恭此時遠遠地望到了一些人已經到了武昌宮大殿處,離這六分池也就是二三十步,那邊更是有不少人已經轉頭看向這兒來了。

他不由焦急地將周恪一把扯起來,低聲罵道:“你大爺的,再不走可要被逮個正著了。”

“叔禮,走吧。”

“再耽擱下去,劉學士那邊也拖延不住了。”孟湍望瞭望,見劉學士那邊已經應付得頗為艱難了,就開口勸著周恪。

“走正殿。老師說了,堂堂正正地出宮!”周恪把心一橫,起了身頭也不回地便朝那邊大步踏去。

孟湍、馬恭心內又疑惑又著急,兩人對視了一眼,隻得跟了上去。

劉學士帶了幾個學生站在大殿前邊,他們對麵站著不少人,皆是穿著講究,一看便知道都是些人物了。

劉學士此時正朝他們作揖,嘴裡說道:“按慣例,盧大人此刻正在六分池養神。請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我看這會兒應該也差不多了。嗬嗬,差不多了。”

“各位大人請先隨我到大殿歇息,一盞茶的功夫盧大人便來。”劉學士雖然心裡著急,卻也隻能想著先將他們請入殿去,如此一來多少還能再拖延一番。

“劉學士,我們奉旨辦差,盧大人不應該不知曉吧?”

對麵為首一人說完這句話又上前了兩步,雙眼直勾勾地盯在了劉學士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