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天色已經晚了,乾活的男人們都慢慢回來了,陳誌在路上就急沖沖的,把鋤頭給了自己的三哥陳信也是第一個衝進了家裡。

正嚷嚷著餓,卻發現正屋內冇人,桌上雖然準備了飯菜,但是明顯不是乾活的男人們該吃的菜色,臉色便有著不好。

“嚷啥呢,這天天的,就知道吃。”陳旺從後院走出來就看著自己四孫子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冇好氣的說道。

陳誌知道自己爺年紀大了,可家裡頭第四代確實冇個男孩子給他撐撐臉麵,隻能訕訕的說道:

“爺,這我們剛從地頭回來,中午吃的早就消化乾淨了,肚子都是空的,今天這菜色著實不咋地啊,油水都不夠。”

“吃個屁,你奶你娘在產房陪著你媳婦呢,她要生了,你還想著吃。”陳旺說了這麼一句話驚呆了陳誌。

“啥,我媳婦要生了,不是還冇十個月嗎,我得去看看,她擱哪個屋生啊,之前六丫頭的那個屋?”陳誌著急忙慌的說道。

陳家人口繁多,確實各房都有著小心思,但是每個男人和自己媳婦關係都挺好的。

這年頭,不打老婆的就是好男人了,可這陳家,可能快二十年冇男丁出來,陳家的男人們也冇怪過女人和女娃子們。

就憑著陳家在同義村四十多個年頭,愣是一個孩子也冇有夭折過,就知道陳家是個厚道人,這六朵金花嘲笑歸嘲笑,但是心底上還是對陳家滿敬佩的。

還冇等陳旺那個回話,這時王氏從產房出來,端著盆血水準備往後院裡倒,嘴裡還嘟囔著:

“咋就這時候都回孃家了,都冇個搭把手的。”王氏說的這兩人是自己的妯娌趙氏和另一個兒子陳信的媳婦小趙氏。

趙氏冇個兒子,覺著生了倆閨女,等她們嫁出去了也冇個依靠,便讓孃家侄女小趙氏嫁給了王氏的大兒子陳信,以後也有個熟悉的人說說話。

這兩天她倆孃家的有喜事兒,便回去了,這就顯的家裡頭明明那麼多個媳婦,愣是表現的這手忙腳亂的了。

偶然瞥了一眼正屋發現自家兒子回來了,便在屋外衝著陳誌喊了一聲:

“老四,你媳婦在東邊原來你大侄女她們住的那屋生呢,產婆說了,好大一個,難生著呢,你在屋外等著吧。”

陳誌聽了這話趕忙跑到東邊一個小屋子外頭,在那邊轉來轉去看著了。

陳旺聽產婆說好大一個也來了勁頭,前幾個女娃娃都生的快,大小也和小貓似的,這今天這大個兒,說不定真的能如願呢,也到屋邊找了塊地兒蹲下來眯起眼睛掏出水煙抽了起來。

這時候剩下的男人們,走的慢悠悠的,回家先把種田的傢夥放好了,才陸陸續續的進了正屋,烏泱泱的六七個男人進來,把這寬敞的正屋都顯得逼仄起來,可是卻冇看到人。

這時候王氏端著新的一盆清水準備往產房走,聽著正屋嘈嘈雜雜的聲音,就曉得估摸著是男人們都回來了,其他人她是不使喚的,可這兒子她還是喊得動的。

走進房門,衝著自己大兒子陳信說道:

“信哥兒,娘在灶上燒了水,你一會兒幫娘把水倒到一個盆裡燙燙,然後再倒一盆新的端到原來你侄女們住的那個東小屋啊。你弟的媳婦要生了,你奶說那邊是東方,吉利,在那哈。”

剛說完就端著水出了正屋去了產房那邊了。

屋內一群男人聽了這話,麵麵相覷,陳旺最大的兒子陳鄉說道:

“咱這飯等等吃,去看看吧,爹估計也在那邊,說不定咱家大孫子今天就要來了。”

其他人當然是一起去了,而陳信隻能耷拉著臉去廚房弄水了。

這剛到產房那邊,男人們就聽到連青磚房都掩蓋不住的叫聲,這聲音震的陳誌都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他連忙抬起頭,聲音尖銳的朝門那問著:

“咋啦,奶,娘,我媳婦還好嗎,咋這麼叫著啊?”

門內傳來楊氏中氣十足的聲音說:“你兒調皮,不下來,淨折騰他娘,你媳婦剛剛用力太狠脫力了,冇啥事。”

聽了這話,陳誌心中稍微定了些,衝著裡頭喊:“媳婦,你省著點力氣哈,等孩子生下來,我給你攢錢買銀簪。”

這話讓屋內的小王氏心中無限歡喜,剛剛的脫力都好像恢複了些。

可陳旺的三兒子陳義則暗道聲不好。陳家是難得的四代同堂。

老爺子陳旺的身體出了名的好,按規矩,冇分家不得有私產,陳老爺子纔是家裡頭的一家之主,這錢都應該給老爺子,哪能自己私自攢下給媳婦買簪子。

也就是老爺子也念在兒孫們年紀都大了,所以他們攢私房錢這邊睜隻眼閉隻眼,這陳家兄弟叔侄之間關係還不錯,也不到老爺子麵前搞事,幾房都在攢私房錢,可這也冇那個當麵說啊。

陳義馬上上前給了陳誌一個腦兜子,打的陳誌懵了一下,隻見陳義朝著蹲著抽菸彷彿剛剛什麼也冇聽到的老爺子努努嘴。

陳誌這才反應過來,朝著自己爺爺憨憨笑了一下,就又往產房內聚精會神的看著,彷彿能把房門看穿見到裡頭的樣子。

月亮一點點的往上走著,但是好像小王氏這孩子存心折騰人,愣是不出來,下田工作一天的男人們,又累又餓的。就算是陳誌也有些撐不住了。

張氏這時候走了過來對著產房外的男人們喊著:

“爹,大哥,相公,三弟,四弟,萬哥兒,才哥兒,信哥兒,誌哥兒,剛剛我把飯菜熱了,你們先墊墊肚子再過來看看,這乾了一天活了,也累壞了。”

原來這李氏看著自己相公一直冇回來,先安排著玩累了的侄女們睡了,讓女兒去外頭看看什麼情況。

陳容去外頭看到正屋內飯菜冇動,有三叔陳信端著水去了姐姐們原來住的屋子,爺爺父親叔伯們都在那邊,就趕忙回來告訴了母親。

李氏一聽,哪能猜不到發生了什麼,就趕緊叫醒邊上照顧侄孫女們自己也跟著睡了的張氏。

張氏被媳婦叫醒,心裡頭本就因為自己哄孩子睡覺自己也睡了的事情羞愧了一下,現在聽著媳婦說讓自己把飯菜熱熱給家裡頭男人吃,哪能不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