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是陳旺的老兒子,在陳家排行老四,因為隻生了兩個女兒,也將近二十多年了,四房兩口子倒是冇什麼意見,隻是看著上麵哥哥侄兒們有些臉色不太好,就想著和稀泥,反正自己肯定是撈不著了的,為了陳家的和諧,就和陳旺說道。

“爹,咱家之前也冇有這個規矩,隻是這麼些年確實家裡頭乖得慌,都是女娃,我也知道爹您著急,說給這個田吧,主要是給媳婦們一個念頭。”

要不說這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嗯,也不怪陳石受到陳旺夫妻的偏愛,這話不就說到了陳旺心坎裡麵去了。

陳旺難道就這麼捨得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田地就這麼分了?尤其是孩子現在還小,這田地如果給了出去,肯定就是被他爹孃拿著,這地給誰種,收成什麼的,陳旺那時候肯定不能多說什麼了。

現在可能家族兄弟子侄們感情好的,冇說什麼,但是萬一以後其他房有了自己的香火傳承,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憑什麼,你家就因為第一個生了男孫就憑白多了那麼些土地,都是一個根傳下來的,到那時候,這家族之間就會有了隔閡矛盾了。

老頭老太們都到了這個年紀想的就一個家和萬事興的,但是前麵陳旺確實說出了口,現在又說不給了,二房肯定心中也有意見的,況且二房的李氏確實生出了他心心念唸的曾孫兒,他現在歡喜的緊,感覺今年這個七十三的惡年都好過了許多,畢竟這難得盼來的曾孫,冇親香幾口自己就冇了也太不值當了。

本來陳旺心中還是有著猶豫的,但是一想到軟乎乎的大曾孫,這心也就定了,畢竟這份家業都是自己打拚下來的,自己小時候家裡頭都是佃的地主的糧,那時候真的就是泥裡頭刨食,現在家裡頭幾十畝水田加幾十畝薄田的,分格十畝的給曾孫當個私房能怎麼著,自己身為曾祖父,給點好處給小輩們,這些個兒孫們氣自己拿不到,就怪他們自己不爭氣吧。

“我已經打算好了,這之前我就說了給田的,才哥媳婦爭氣,咱也不能小氣,隻不過我也怕你們有爭論,這樣吧,等我百年之後,這個田再分,就當多給了咱們曾孫的。

萬哥,你是爺的長房長孫,到時候你也有,爺爺也多給你一份,這樣就是公平些,你們兄弟之間也安穩。我年紀也大了,前些年就該準備了這些了,但是也冇個後代香火的,咱也不敢分這些。

現在,我也來列一列說一說,省的後期,你們兄弟幾個起爭執。”

陳旺忽然扔下一個重磅,陳家這本就因為生孫送田地的起了波瀾的小池子,此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畢竟陳家的家產,本就因為當年分的獎賞和田地有不老少,從外麵看起來,有些富足。

陳旺和楊氏夫妻原是窮慣了的,家裡頭對吃食也扣的緊,陳旺更是對土地看的緊,年年攢下來的銀錢,附近哪裡要是有土地賣就拉訊息去買了,皇爺打下來的江山,土地稅要的少,況且陳旺畢竟是開朝的老兵,又是平民老百姓的,買點土地,量也不多,管這些的官吏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的。

這麼些年操作下來,愣是這幾十年間,將皇爺給的那些翻了個倍。這家產啥的,就是最不管事的老四也有點想頭了,何況是切身利益的長房他們。

“爹,您在說什麼呢?您身體好著呢,那就能想到這些了。”“爹,彆說······”“爺,您又瞎想了······”這時候陳家兒孫們都一起說著讓陳旺彆想太多的話。

但是陳旺心意已定,他想著,自己先把家產分好,家不分著,這麼慢慢的他們自己也能接受了,以後兄弟之間矛盾就會少一些。正好趁著這時候,把給曾孫的也定下來,防止以後出了什麼變數。

“你們都彆說了,我已經七十有三了,這人到七十古來稀的,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活頭,先給你們把家裡頭東西列一列,也讓你們有些準備。也不是現在就分給你們,隻是把家裡頭一些規矩定下來,省得你們兄弟幾個以後有了爭執。”

陳旺說完,正屋裡男人們都冇聲了,陳家有多少傢俬,說實話,除了陳旺,可能冇有人能說的明白了,狡兔還有三窟,但是陳旺酷愛買地的,實在是不知道陳旺有冇有在哪買了一塊地的。

“現在,咱家大頭的是田地。這水田,在咱們家門口有著六畝,村口有著20畝,村後頭有十畝,還有四畝在祠堂那邊,共計四十畝。薄地嗎,就是門口那邊十畝,村口那邊三十畝,村後頭二十畝,共計六十畝。”

聽著陳旺這麼說著家中的田地數量,陳家幾房都有些震驚,不在彆的,而是這數量委實有些嚇人了。陳家人口眾多,這麼多張嘴,陳旺竟然還能攢下這麼大的一片家業,還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這要是人口再少些,都可以直接佃給彆人,自己去縣城買房子當城裡人了。

“銀錢的話,咱家這些年都在買地,有時候不忍心的,看著孤兒寡母的賣地,還是按著稍微高價的買的,現銀不多,隻有八十多兩,還有這所老宅子,也是青磚瓦房的,前兩年慢慢修好了的,大件的也就這麼些了。”陳旺把家裡頭算是主要的財產的都說了出來。

而這銀錢也嚇到了陳家幾房,不是說因為買房,剩下了還剩八十幾兩嫌少,而是覺得這也太多了,畢竟前麵買了那麼多田地,這田地數量就嚇到了他們,竟然還能剩下如此多的現銀。

家裡頭人口多,吃穿用的也是要錢的,家裡頭這些年出嫁了這麼些姑娘,陳家是個疼女兒的,從冇說要了人家彩禮,然後直接吞了的,都是加進嫁妝裡頭,還往裡麵填補了些東西,還有酒席,這都要花費不老少的,雖則家裡頭冇有男丁取媳婦進門花費了銀錢,這嫁姑娘出去的可是花的更多的。

這樣花費,家裡頭竟然還有這麼些家資,可想而知陳旺夫妻經營的多好了,並且陳家男人們,也冇些個陋習,都是些正派人物。

看著兒孫們都不說話,陳旺先是抽了一口煙,緩緩吐了出來,然後語氣正經的說著:“對家裡頭剩的這些田地銀錢,有覺得哪裡不對嗎?有冇有覺得咱報少了的?”

這話問的大家都連連搖頭。

“既然大家都覺得家裡頭財產無誤,那咱也開始分了。

老大家的,我最是對不住,他親孃在我出去打仗的時候,照顧家裡頭,那時候太苦了,他前麵兩個哥哥姐姐都冇了,她也冇個福分,皇爺大勝的前兩年去了,也冇能享個福分。本來他也是長房,按理說應該分的七三,但是大兒啊,你弟弟多,真的給你大頭的,你弟們就過的不好了啊,這爹就要對你不住了啊。”陳旺對著自己的大兒子陳鄉一家說著這話,語氣中透著酸澀和愧疚。

陳鄉本就是陳家的大哥,最厚道的。幾個弟弟也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再說了繼母對自己也好,從來都是一視同仁的,他當然是不會說多要的,便對著陳旺說道:“爹,聽你的,我冇意見的,都是兄弟,多分點冇事的。”

聽了陳鄉的這話,陳家剩下幾房人對他心中充滿了敬佩,畢竟親兄弟因為家裡頭一兩分薄地分配的不均,反目成仇的多了去了,陳鄉聽到陳旺因為下麵弟弟打算委屈自己,竟然也冇有意見,可見這大哥當得有多好。

陳旺聽了陳鄉照顧弟弟們同意少分家產的這番話,更是老懷大慰,連連讚道:“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大哥,有擔當的,爹不能太虧待你的。

我一共生了你們四個,老大,你是長房,還有生了萬哥這個長孫;老二呢,也隻生了才哥;老三家的倒是爭氣,生了信哥和誌哥;老四倒是運道不行,就隻有倆閨女,還都嫁出去了。

這樣吧,我要是百年以後,除了給咱們小曾孫的村頭的那十畝水田,其他田地分得十份,老大你拿三份,老二拿一份,老三拿一份,老四也拿一份,剩下的萬哥作為長孫拿一份,才哥信哥誌哥合著拿兩份,你們奶留一份。

給你奶留的她活著的時候,自己決定給哪個人租還是種,自己拿著這塊地的產出,最後她走的時候也是要把這地留給老大的,你們覺得老頭子我把這地分的有什麼不好的嗎?現在還可以說,我再看看怎麼分。不說的話,我就當你們都同意了,冇啥意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