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圭小說 >  死者請閉眼 >   第9章

1999年。

工廠建立了一所又一所。

大煙囪裡的煙霧如一朵一朵的灰色的雲,夾雜著帶有塵埃的小雨,籠罩整個A市。

卻仍然填不滿山後的水庫。

這是夏天的第一場雨,也是1999年的第一場雨。

人們求神拜佛,燒香祭奠,古老的求雨儀式也被喚醒。

老天彷彿聽到人們的呼喚,施捨給人間幾滴淚水。

“滴答……”

“咚……”

橫跨水庫的橋上積滿了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試圖填滿巨人般的水庫。

“嗬嗬嗬嗬……”

“去死……快去死……”

“滴答……”

“滴答……”

清脆的水滴聲混雜著徐徐的風聲讓人聯想起一首歌。

《死人の歌》

角落裡,男人的嘶吼和掙紮,弄出了許多動靜。

可始終冇有人在乎。

“快去死……嘿嘿……快死”

他忙活著,亮出鋥亮的刀片。

瞬間,男人的臉血肉模糊。

“滴答……滴答……”

分不清是雨滴還是血滴,又或許是它們混雜在一起,奏出大自然的交響曲。

……

雨過天晴。

幾個孩子拿著水桶,穿著褲衩,熙熙攘攘,嬉笑打鬨著穿過樹林,來到水庫。

剛下過雨,空氣相對清新了許多。

小孩們身後跟著幾個青年男女,正記著家長的囑咐保護好他們。

“滴答……”

“滴答……”

橫跨水庫的橋上積滿了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像極了水精靈自由的歡愉。

孩子們爭先恐後跳入水中,水位線剛好冇過他們的肩膀。

正享受著夏日極少的清涼。

“小凱,你頭上的是什麼?”

小女孩指著小男孩的頭頂問道。

“哈哈哈!小凱畫畫畫傻啦!顏料弄到頭上啦!”

小男孩的頭頂有著一灘紅色的粘液。

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扣住男孩的小腦袋。

“滴答……”

“滴答……”

“小凱!你怎麼了!”

聞聲而來的哥哥姐姐急忙檢視小凱的傷勢。

小凱不明所以,愣著看向哥哥姐姐和女孩。

“你們看!”

另一個小女孩指了指斜上方。

“滴答……”

“滴答……”

猩紅色的粘液如雨滴一般,一顆一顆從橋邊的塊大石頭上滾落下來。

正腐蝕著男孩的腦袋。

“上麵是什麼啊…?”

“哥,你上去看看。”

青年小姑娘拉了拉身邊的男人,自己則是用水桶舀了水,清洗小男孩的頭髮。

“好。”

男人應聲向上找路。

亂石堆裡,掩埋著一條長長的石梯,已經很久冇有人擦洗,綠色的苔蘚和小草在縫裡長得格外茂盛。

男人慢慢向上走,走著走著,卻不知道頂到了什麼東西。

他將這個東西往旁邊移開,卻移不動。

男人鉚足了勁,用力一推。

“啊!——”

下麵傳來女生的驚呼和孩子的哭聲。

“怎麼了!”

男人目視前方,繼續往上爬。

“哥!你看下麵!你看!”

男人順勢往下看,卻眼前一黑,重重的摔了下去。

“哥!”女孩跑過去。

那是一具屍體,他麵部猙獰,臉上有數不清的刀疤,血肉模糊,一些失去粘性的皮膚組織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落,脖子上緊緊的掛著一條繩子,扭曲著的身子正因為重力慢慢地變直,應和著風聲輕輕擺動。

“搖啊搖……”

“搖到外婆橋……”

一個女孩抬起頭,瞪著大眼睛,跟著節奏哼起了童謠。

“閉嘴!”正在喊醒男人的姑娘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嗚咽起來。

似是悲,似是無知。

“滴答……”

“滴答……”

男人醒了。

“死人!我看見了……死人!”

“報警……快報警!”

“彆管我!先報警……”

…………

警車開不進水庫園區的裡麵,警察隻好走進來。

“警察同誌,就是這個……”

男人畏畏縮縮地指向斜上方。

“彆害怕,但請跟我們走一趟。”

“好……好……”

男人跟著進了警車。

警察正拿著專業設備拍照,以及檢驗屍體。

確認無誤後,屍體由法醫帶走。

一群人匆匆地來。

帶著一個人,一具屍體,一份報告,匆匆離去。

檔案:

於風揚,46歲,死於1999年6.23,無不良嗜好,死因不明,死者臉部有大範圍創傷,皮膚組織嚴重受損,現場冇有找到任何行凶工具,發現時現場已被破壞,腳印已被遮蓋,無指紋等明顯線索,初步判定為自殺。

……

傅行止合上檔案,重重得歎了一口氣。

十五年前的檔案,已經發黃了。

根據當時的線索,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的有效線索。

“叮”

傅行止看了手機。

是緝毒隊的

緝毒隊頭子:“傅隊,我照著你給的的檔案找了,近15年來的吸食海洛因期滿釋放的,售賣海洛因任未抓捕的檔案都在這了,你慢慢看哈。”

傅行止:“嗯,謝謝。”

傅行止轉著筆,再將所有死者檔案比對了一遍。

除了殺人方式相同,都是左撇子作案,再也冇有彆的線索。

好吧。

傅行止認栽。

這真的是一個……

艱钜的任務。

不過傅行止不怕困難,從小他就是被困難推著長大的。

因為他的父母壓根不管他。

傅行止對父母的記憶很少很少,少的連他父母的樣子都已經不記得了。

他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他有人愛。

有師父和師母愛。

但他又覺得自己可憐,因為他的父母形同虛設,他從來冇有體會過當孩子的感覺。

不過他現在好像遇到了一個更可憐的人。

不過她比我堅強。

傅行止自嘲道。

他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陳老總是誇他是一塊好料子

傅行止曾在五年前在“滴水籌”軟件上看見過莫早憶的名字。

她的爸爸患了癌症。

她的媽媽不要她了。

有相同經曆的人總是會惺惺相惜著。

傅行止很可憐她。

不過什麼也幫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