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圭小說 >  天元散修傳 >   第10章

我們這般來回上下查探一番,也冇發現什麼異常。

待定下心來,我回過頭仔細看時,你瘦如猴子,皮包骨頭,定是餓了許久。

我手忙腳亂,將那烤來的野豬肉餵你,你卻不認生,雙手抱著肉就啃了起來。

我二人思來想去,隻能猜測你是這宗門之後,雙親陡然遇難間,將你放入這翁中,隻是不知為何竟能存活下來。可是獸災已過了三年,這宗門獨獨你個嬰孩活了下來,實在令人生疑。

我和你師父後來思及此事,想著金剛杵隻怕是你家開過光的法器,冥冥之中才護佑你躲過災禍。

你師父仔細檢視你的身體,發現你根骨清奇,竟是萬中無一的雷靈根,不禁叫道天可憐見,便收你做了徒弟。”

於初秋從脖子處拽下金剛杵,道:“師父常常囑咐,讓我將這金剛杵掛在脖子上,不可貪玩丟失,原來是我祖上給我的護身符。隻是不知我家在何處,我日後想去看看。”

空至道:“祁連山南岔口西行百餘裡,山腳下村子有個牌坊,叫做趙家莊。你沿著那山腳逐級而上,便會見到一處大院子,院子外麵種著兩棵樹,一顆棗樹,一顆梨樹,當年都是開著淺白色的小花,那裡便是宗門所在了。”

又道:“你師父自宗門遭難,成了散修,才更曉得世事艱難。我們本是三人意氣相投,後來黑老三受了傷退隱起來,便是我二人相互扶持,行走江湖。

他便是身受重傷,也不曾見落過半滴淚,是個鐵錚錚的漢子。隻有那時測出你是修煉奇才,想著上天垂憐,才躲出去哭了一場。我才知他心思沉重,平日裡半句不提,心中卻希冀能重振宗門,隻是實力不濟,徒增奈何,自是收你為徒後才抖擻精神,有了盼頭。”

於初秋道:“師父向來不愛談及宗門師承,隻是每年讓師兄和我在祖師爺畫像前磕幾個響頭,燒上一炷香,便算是祭拜師祖了。師父平日裡默默寡言,像是個鋸口的葫蘆。這幾日我才知曉宗門的仇敵竟是赤焰宗。”

空至問道:“好徒兒,中原奉為正統的門派有幾個?”

於初秋道:“天元城乃中原第一城,千年來元嬰修士常有三五之數,乃人族血脈所在。剩餘便是有元嬰修士的五大派了。”

空至道:“不錯,可百年前,你師父所在禦劍宗當年在中原河洛一帶,宗內雖無元嬰大修士,但金丹期的長老有十位之多,宗門實力隻在五大派之下,也是一方的霸主。

當時便有許多人傳言,禦劍門金丹期長老中但有一人能僥倖跨入元嬰境界,中原從此便是六大派了。嘿嘿,隻怕這傳言便是那五大派傳出來的,其中不懷好意。”

於初秋道:“江湖上門派能居久者,定要有元嬰修士坐鎮。可若一個宗門有了元嬰修士,定會擴張地盤,開宗廣葉。五大宗門不免要讓出些靈礦人口,這涉及切身之痛的害事,豈有坐視不理,任之壯大之理?”

空至道:“不錯,就是這個道理。禦劍門早年結交天元城的大修士,才得其護佑立足中原。後來天元城的這位元嬰長老忽然失蹤,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也是往年的一樁奇案。

禦劍宗自此便封了山門,不準弟子下山,在江湖上愈發低調隱忍,可還是冇能逃過劫數。

你說巧也不巧?便是這緊要關頭,江湖盛傳你禦劍宗師祖雖是元嬰修士,卻活了一千五百歲,說你們宗門的功法有延年益壽之效。另有一則謠言,相傳你們禦劍宗有荒寒畫卷的地圖。

曆來元嬰修士活不過千歲,若是修行的功法再霸道些,斷不會活過九百歲。那赤焰宗的老頭子當時已七百餘歲,一身的烈焰神功霸道無比,隻怕陽壽隻餘堪堪百年而已。

他宗內弟子百年內金丹大成,能入元嬰者寥寥無幾。隻怕其餘四派明麵上尊敬有加,暗地裡早已虎視眈眈。是以這位老頭子命宗內弟子外出行事,大多與長壽之事有關。”

於初秋:“隻怕是其餘四派中人推波助瀾了。”

空至點頭道:“不錯。禦劍宗人才濟濟,五大宗門隻怕均生出了欲除之而後快之心,但一者師出無名,二者不免損傷實力,便有人生出這些謠言。

終究是赤焰宗忍耐不住,這傳言傳了不到一年,赤焰宗便昭告天下,說禦劍宗與魔教勾結,要投靠魔教,為虎作倀,乃天下公敵,派了十多位金丹修士圍了禦劍門,偌大的宗門傾覆隻在一夜之間。

不過,這赤焰宗卻也小覷了禦劍宗的實力,自己爭鬥中也折損了幾位金丹好手。你師父當時修為還是築基初期,幸得你師祖賜給他的仙鶴坐騎,趁亂僥倖逃出,卻與眾師兄弟斷了聯絡。他那些師兄弟杳無音訊,隻怕是凶多吉少。

這些年你師父隱姓埋名,隻字不提這陳年往事,就是怕你們存了報仇的心思,做那以卵擊石的蠢事。”

於初秋道:“我心中還有疑慮。我師父已是一介散修,修為不過築基,滅門後又未行報複之事,為何赤焰宗竟緊追不放?”

空至道:“好孩子,你能看出此事透露著蹊蹺,你師父如何不知?你師父幾次險些被擒,早就察覺出來了,是以苦不堪言。

那赤焰宗對你師父所在峰門甚是看中,斷定你師父身上有宗門至寶,窮追不捨之下,自然是要尋得那修煉功法,或是荒寒畫卷的線索。”

於初秋道:“想來這寶物定然不在我師父身上,否則師父修為會止步不前?”

空至道:“哎,修行如逆水行舟,冇有宗門護持,少了許多靈石藥材,便是天才也難免停滯不前。你師父又向來嘴緊,藏著心事,便是你師兄之事,我也不知詳情。

那年冬天他出去一趟,回來時便抱著個嬰童,比你大上幾歲,我問過幾回,你師父顧左右而言他。我見他不說,便冇再問,但決計不是你師父的私生子。他修行的純陽功講究甚多,不能泄了陽神,故而他至今是個童子之身,倒比我這武僧更不近女色了。”

於初秋:“我大師兄也是個悶葫蘆,我看倒是得了師父的真傳。”

空至又道:“秋兒,你師父的仙鶴逃來見我,我這正欲渡河南下前往豐城查清此事,天可憐見,讓我撞見你。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於初秋道:“那幾個赤焰宗的弟子擒住我後,隻怕是早把我當做死人,說話行事甚是隨意,不曾忌諱於我。我聽他們提過,有金丹期修士專去對付師父了,隻怕師父和師兄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