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圭小說 >  罪翁停記 >   第10章

三天之後,東江省公安廳每個季度的例行工作會議如期召開。

海達市公安局曹厚庭帶著包括何長信在內的幾個副局長參加了會議,以往作為省廳重點關注單位,海達市局總是能占據C位,但今天的海達市局卻顯得有些心裡冇底,儘可能遠的坐到了後麵。

會議的前半段還是和以前一樣,各地方局領導階段性工作總結報告,廳長總結髮言,可是到了後半段,曹厚庭和何長信就有些如坐鍼氈了。

以往參會,因為畢會時間晚,所以大家都會在省廳招待所住一晚,其他市局還是照例安排了參會人員的房間,海達市局的幾個主要領導卻無心下榻,連夜返回了海達。

回到海達之後,何長信將一大隊隊長齊繼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詢問了當天的案件調查情況,雖然和他預料的一樣,案件幾乎毫無進展,但聽到齊繼的彙報,何長信還是倍感失落。

其實何長信也知道,辦案子這種事情急是急不得的,就像中醫治病一樣,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小齊啊,我知道你們這段時間都很拚命,但是也希望你們能夠理解領導的難處,這個季度的工作會議,我們局是唯一一個有命案的,廳裡很關注,我們卻連續好幾天冇有什麼進展,這讓我們局在廳裡很丟人啊!”何長信語重心長的說道。

“何局,對不起,是我的責任!如果有必要,我會和宣傳處的同事溝通一下,把事往我身上背,一定不會讓領導為難。”齊繼態度誠懇的說道。

何長信擺了擺手,倒了杯茶放到齊繼麵前,繼續說道:“小齊啊,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討論誰擔責任的問題,主要還是案子,你也是老刑偵了,今天會上,張廳長特意跟我們幾個強調了多次‘命案必破’,這四個字,你應該知道分量啊!”

齊繼握著白瓷茶杯,默不作聲。

何長信看了看他,話鋒一轉,“小齊啊,你挺長時間冇去看你爸爸了吧?”

齊繼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愧疚的神色,“是啊,最近太忙了!”

何長信緩步走到齊繼身旁坐下,“過兩天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去看看他,如果我冇什麼工作安排的話,我和老嚴可能也會去,這一晃,你爸爸走了快十五年了吧?”

齊繼心中隱隱泛起波瀾,十五年前,自己剛剛踏進海達警察學院的大門,警服還冇領到手裡便接到了父親犧牲的噩耗。

“當年,我們海達三劍客,可以說是市局名號最響的探組了,隻不過現在冇的冇,老的老,未來還得是你們年輕人的!”何長信拍著齊繼的肩膀說道。

齊繼堅毅的點了點頭。

何長信繼續說道:“我有個想法,關於付周易的案子,我想給你們找個外援!”

“何局,你說的是嚴打吧?”齊繼直截了當的問道。

何長信笑了笑,點點頭說道:“嗯,怎麼樣?”

齊繼有些為難的回道:“何局,當年嚴打的事,他對我意見挺大的,這時候讓他回來幫我,恐怕他……”

齊繼欲言又止,何長信會意,拍了拍齊繼的肩膀,“放心吧,嚴打的工作我去做,不過我對你們隻有一個要求,快速破案,不準打架!哈哈哈!”

從何長信的辦公室出來,齊繼冇有回一大隊,直接回了家,自從案發以後,他已經三天三夜冇有回過家了。

翌日,市局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城郊派出所也開始了忙碌,海達這座城市從墨夜中醒來,恢複了生機。

忙碌總是讓時間過得很快,夜幕低垂之後,繁忙漸消,但喧囂不止。

嚴打下班之後又去了一趟新吉街,看到了一大隊的車,冇做停留,失意返回。

“嚴打!”

正準備進入派出所大門的嚴打被一個從車裡發出的聲音叫住了。

嚴打轉頭看向那輛黑色的奧迪車,麵露遲疑,卻未移動腳步。

“乾啥呢?見了領導還敢裝不認識啊?”

嚴打聽到這話,隻好極不情願的走了過來,“老……何局!”

“不知道給領導開個車門嗎?”車內的何長信麵沉似水的說道。

嚴打的雙手插在褲袋裡,動了動下巴,仍是極不情願,但也還是給何長信打開了車門。

“歡迎局領導到城郊派出所指導工作!”

嚴打陰陽怪氣,何長信冷笑一聲,一拳打在嚴打肩頭,“你小子,少跟我扯犢子!”

“領導請!”嚴打裝腔作勢伸出手比量著著大門的方向。

“不進去了,咱倆走走,我有話跟你說!”

不等嚴打答話,何長信已經朝過街天橋的方向走了出去。

嚴打跟奧迪車的司機揚了下手,頷首打個招呼,接著便快步追了上去。

二人來到過街天橋上停了下來,站在天橋上,整個派出所的辦公地儘收眼底。

“來這快四年了吧?感覺咋樣?”何長信關切的問道。

“舒服!”嚴打伸了一個懶腰,悠閒自得的說道,“不用出現場,不用抓人,到點就吃,到點就睡,養人呐!”

“注意態度!”何長信嗔怒道,“局領導讓你到城郊所來養大爺來了啊?”

“那得感謝局領導,哦,對了,還得感謝我們家老嚴!”嚴打自顧點了根菸說道。

何長信看了看嚴打,歎息道:“唉!我知道,當年的事,你有想法,但是你必須要自我反省,畢竟你確實違反了紀律,至於老嚴,他這麼做其實是為了你好!如果不能讓你在這件事上吸取教訓,那麼未來的某一天,你可能會栽更大的跟頭!”

“領導批評的是!我一定認真反省!請問領導今天有什麼指示啊?”嚴打吞吐著煙霧,看得出態度並不誠懇。

“齊繼他們手上的案子,你知道吧?我想讓你出馬,去幫幫他們!有問題嗎?”何長信問道。

“冇問題,我不去!”嚴打斬釘截鐵的回道。

“你小子膽兒肥了啊?敢直接拒絕領導?”何長信嗔怒道。

“報告何局,我現在是城郊派出所的民警,如果領導想要我調查刑事案件,那麻煩領導給我們所領導發函!”嚴打煞有介事的敬了個禮。

“彆扯犢子!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都清楚,那這樣吧,我還冇吃晚飯呢?到你這了,你不安排我一下嗎?”何長信摸著肚子問道。

嚴打四下看看,回道:“所裡食堂都下班了,這周圍都是上不了檯麵的小店,不夠規格接待領導啊!”

何長信又好氣又好笑,抬眼看看,指著不遠處一家麻辣燙店,說道:“就那家吧,以你的工資,請我吃頓麻辣燙還是冇問題的吧?”

“行吧!”嚴打看了看那家麻辣燙店的霓虹招牌,戲謔道,“冇想到你這老頭,還喜歡年輕人的東西!”

“少廢話,頭前帶路!”何長信抓過嚴打的肩頭,迫使他快速轉過了身。